江刘天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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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家铺子

冬泉

在当今某些文学评论家那里，茅盾颇受轻视，真不应该。他为后人留下值得一读的作品，
可能是同时代作家中最多的。就以《林家铺子》来说，至今也没有第二篇可以跟它比肩的力
作。这篇悲伤的小说散透出的忧郁是巨大的，提出的思考则是深邃的。它告诉我们，中国是
如何「不配」有欧美式资本主义的命运。

在旧中国，像林老板那样的中小资本家勤奋敬业，一滴一点、一尺一寸地发家、「打天下
」，从不奢望一夜暴富。在他们中间，尽管有争斗、有倾轧、有小奸小坏，但基本上都老实
。用今天的说法，就是遵守游戏规则。照这样下去，中国的资本主义也能成长壮大。以他们
的胆识才干，不愁干番大事业，绝不会在欧美日本同行之下。可是，谁在推残他们，害得他
们成为永远不长个子的「小种鸡」？

茅盾毫不客气把那个年代中国资本主义的摧残者指了出来，外国资本还是其次，主要是本
国的贪官污吏，那些穿黑色呢制服的国民党党棍。他们没完没了地摊派要钱，还要霸占老板
女儿。根据小说改编的影片也相当不错。当党棍一脸凶相出场，把林老板当胸揪住时，全场
观众的心也吊了起来。林老板不停作揖鞠躬，一股大悲凉将人们从头灌到脚：在这种环境，
经商有什麽动力？活着都是受罪。